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是什么意思?

“阳春白雪”与“下里巴人”:藏在成语里的雅俗密码 清晨的巷口飘着广场舞的鼓点,阿姨们踩着《最炫民族风》的节拍扭动手腕;几公里外的音乐厅里,小提琴手正拉着《梁祝》的华彩段,听众们屏气凝神,任由旋律在穹顶盘旋。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,恰好对应了中国人最熟悉的一对成语——“阳春白雪”与“下里巴人”。

两千多年前,楚国大夫宋玉用一个“唱歌的故事”,把这两个词写进了《对楚王问》。当时楚王疑惑:“为什么你的总有人非议?”宋玉答:“有个歌手在郢都街头献艺,先唱《下里》《巴人》,跟着和的有几千人;再唱《阳阿》《薤露》,和者减到几百;最后唱《阳春》《白雪》,只剩几十人能跟上,甚至有人要调整音调才能勉强应和。”原来,《下里》《巴人》是郢都街头流传的民间小调,《阳春》《白雪》是宫廷里的高雅乐曲——“阳春白雪”从一开始,就指向那些“高雅、精深却小众”的文艺;“下里巴人”则是“通俗、浅近却大众”的民间创作

后来,这两个词成了中国人区分“雅”与“俗”的暗号。比如古琴曲《阳春白雪》,旋律九曲回环,每一个泛音都藏着“春回大地、雪融江河”的意境,没有几年琴艺的人,根本听得出其中的“清、微、淡、远”;比如杜甫的“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”,把秋景写得苍茫辽阔,可要是拿给刚学认字的孩子,他可能只会问:“为什么要写落木头?”再比如苏州评弹里的“书调”,用吴侬软语唱着《白蛇传》的前世今生,听懂“弦子”里的悲喜,得先懂一点江南的烟火气——这些,都是“阳春白雪”的模样:像藏在瓷瓶里的香,要凑近了、静下来,才能闻见味道。

而“下里巴人”,从来都在生活的烟火里。比如陕北的《信天游》,“我家住在黄土高坡,大风从坡上刮过”,直白得像农家院的粗茶,却唱尽了黄土地的辽阔;比如广东的《彩云追月》,旋律像晚风拂过骑楼,连卖云吞面的阿婆都能哼两句;再比如现在的《孤勇者》,“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”,歌词戳中了每个普通人的“倔强”,于是小学生在操场唱,打工人在地铁唱,连菜市场的阿姨都用它当手机铃声——这些,都是“下里巴人”的温度:像巷口的糖炒栗子,热乎、香甜,谁都能凑过去咬一口。

其实,“阳春白雪”和“下里巴人”从来不是敌人。比如《诗经》里的“风”,本来是老百姓在田间地头唱的“民歌”,后来被孔子编进《诗三百》,成了后世文人读的“经典”;比如昆曲《牡丹亭》,本来是汤显祖写的“文人剧本”,现在被改成了流行歌,又成了年轻人喜欢的“古风曲”;再比如故宫里的《千里江山图》,本来是宫廷画师的“阳春白雪”,现在印在奶茶杯上、手机壳上,成了人人都能摸得到的“下里巴人”——雅和俗,从来都是一根藤上的两个瓜,一个开着精致的花,一个结着甜美的果。

傍晚时分,巷口的广场舞还在继续,音乐厅的掌声刚落。有人捧着《牡丹亭》走出音乐厅,路过巷口时,跟着《小苹果》的节拍轻轻晃了晃肩膀;卖奶茶的姑娘把“千里江山”印在杯套上,笑着递给排队的阿姨——原来,“阳春白雪”从不是高挂在天上的月亮,“下里巴人”也不是埋在土里的泥,它们都是生活的声音:一面是琴棋书画的雅,一面是柴米油盐的俗,合起来,就是人间最生动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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