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教室总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,晓冉的笑声最是有穿透力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会弯成月牙,嘴角扬起的弧度能带动整个肩膀的晃动,像炸开的爆竹,“咯咯咯”地蹦出一连串清脆的响,连窗外的麻雀都会被惊得扑棱棱飞起。有一次数学课上,老师用方言念错了“抛物线”,她先是捂住嘴憋红了脸,最后实在忍不住,笑声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出来,把整间教室的沉闷都震碎了。我们趴在桌子上笑作一团,连老师都转过身偷偷弯了嘴角。
雨桐的笑声则是另一种模样。她总喜欢用手背轻轻掩着唇,笑声细得像春日的溪流,“嘻嘻”地漫过心尖,带着点羞怯又藏不住的欢喜。记得有次我在课本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猫,她凑过来看时,突然发出一阵细碎的笑,肩膀一耸一耸的,睫毛上像沾了晨露。她指着小猫的爪子说:“你看它,好像在偷偷挠人呀。”那一刻,窗外的阳光都悄悄探进头来,落在她发梢上,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。
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子墨的笑声。他总是突然“噗嗤”一声,像是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,然后一边用手拍着桌子,一边“哈哈哈”地仰起头,活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。有次他模仿教导主任训话,故意把声音压得又粗又闷,讲到一半自己先笑场,笑声震得他桌上的笔都滚到了地上。我们笑得前仰后合,而他抹着笑出来的眼泪,还不忘叮嘱:“别告诉老师啊!”
还有思琪,她的笑声像棉花糖一样软,轻轻“呵呵”两声,却能让周围的人都跟着放松下来。有一次我考试失利趴在桌上哭,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坐在我旁边,给我递了一块巧克力,然后自己剥开一块放进嘴里,发出满足的轻笑声。那笑声像温水漫过脚背,慢慢熨帖了我紧绷的心,我抬起头时,看见她眼里盛着的笑意,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暖。
后来我们各奔东西,教室里的阳光依旧明媚,却再也没有那样的笑声了。但我知道,那些笑声早已刻进了时光的年轮里,在数个疲惫的深夜,或是迷茫的清晨,它们会突然从记忆里跳出来,像一颗颗小小的太阳,照亮我前行的路。原来有些声音,真的会让人记一辈子,因为它们不仅是笑声,更是我们回不去的青春里,最鲜活的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