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“别担心，我很快回来”，可“很快”在时间里被拉得好长。我数着墙上的钟摆，每一声滴答都在问：你那里的夜，是不是也和这里一样凉？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聊天记录翻了又翻，最后停在你发来的“晚安”——那两个字像小石子，投进心湖，漾开的涟漪却怎么也收不回。
他们说“想念是会呼吸的痛”，可我觉得，想念是呼吸本身。每一次吸气，都带着你常用的洗衣液味道；每一次呼气，都怕把你留在空气里的痕迹吹散。你喜欢的那首歌还在循环，副歌部分的旋律像你哼过的调子，熟悉到让我错觉你就坐在身旁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。
雨停了，月光从云里漏出来，落在窗台的绿萝上。叶子上的水珠亮晶晶的，像你笑起来时眼里的光。我突然想起你走的那天，也是这样的月光，你说“等我回来，带你去吃巷口那家馄饨”，语气里的笃定，现在还在耳边发烫。
原来眠不是睡不着，是舍不得睡。怕闭上眼，连这模糊的想念都会被梦境稀释；怕天亮后，连雨痕都消失在阳光里。时间在夜里变得很慢，慢到能数清睫毛上的水汽，慢到能把你的名字在心里写一千遍。
手机又亮了，是你的消息：“刚忙，你睡了吗？”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突然笑了。原来你也和我一样，在这眠的夜里，守着一句没说出口的“我想你”。窗外的月光更亮了，像谁悄悄拉开了窗帘，把整个世界都铺成柔软的想念。
也许眠从来不是惩罚，是我们在时间的缝隙里，偷偷为彼此多留了一段时光。等天亮，等日出，等你推开家门的声音，那时我会笑着说“你看，我等的不是晚安，是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