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方馆中的白衣客人是谁?

四方馆中的白衣客人是谁 四方馆的灯笼总在暮色四合时亮起,橘色光晕裹着南来北往的风尘,将檐角的铜铃摇得叮当作响。馆内永远人声嘈杂,绸缎商的算盘声、镖师的酒令、文人的低语混作一团,唯有角落里那张靠窗的案几,常年坐着个穿白衣的客人。

他总是在辰时末刻到馆,要一壶龙井,一碟青梅,从日头初升坐到夕阳西沉。白衣洗得发白,袖口却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,寻常商旅看不懂这纹样——那是二十年前东宫仪仗的旧制。他从不与人搭话,只望着窗外的老槐树出神,指尖偶尔摩挲腰间一枚半旧的玉佩,玉佩上刻着“明远”二字,玉质温润,是前朝翰林院的信物

馆主老李头见过数客人,却猜不透这白衣人。直到那年秋闱,有个落魄举人在馆里借酒消愁,拍着桌子骂新科状元的策论是“拾人牙慧”。正吵着,白衣人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拂过宣纸:“那策论第三段,‘民为水,君为舟’,其实用了景和年间徐学士的旧稿。”

举人大惊:“徐学士?他不是早在十年前的‘文狱’里被革职了吗?”

白衣人端起茶杯,茶雾模糊了他的眉眼,“革职的是徐敬之,不是‘明远先生’”

这话说,馆内忽然静了。角落里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者猛地抬头——那是退隐的前史官。他看着白衣人的侧脸,鬓角藏着几缕霜白,鼻梁挺直,像极了当年在翰林院总爱用朱砂批典籍的徐学士幼子。

三日后,白衣人没再来。案几上留了一卷书,老李头翻开,里面夹着张字条:“四方馆聚天下声,亦藏天下心。吾来此三月,见民生安乐,便知当年‘文狱’之冤,终有雪时。” 字条末尾盖着个小印,是枚残缺的“徐”字章。

后来有人说,景和年间徐学士被诬谋逆,幼子徐明远带着父亲的手稿逃入民间,隐姓埋名二十年。他来四方馆,不是避世,是想看看这天下,是否值得父亲用一生去守护。

如今那案几依旧空着,只是窗台上多了一盆兰草,叶片上总沾着晨露,像极了当年徐明远白衣上的银线云纹。四方馆的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却再没人见过那个总穿白衣的客人——或许他早已化作一阵风,散入了这太平人间的烟火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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