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笑了,蹲下来在地上用树枝画。先写“山”字,旁标shān——“记着,‘山’是翘舌音,舌尖顶住上牙膛后面再送气。sh—ān,shān,大山的山。”他的食指在我额前轻轻点了点,我跟着念,声音撞在坡上的石头上,弹回来轻悠悠的。
再写“坡”字,树枝划出弯弯曲曲的笔画,旁边标着pō。“‘坡’是p的音,嘴唇闭上再猛地张开,喷出来一声,p—ō,pō。”爷爷示范着,嘴唇动得像含着半颗糖。我试着抿唇送气,却不小心吹飞了脚边的蒲公英,白绒毛飘向坡顶,像撒了一把碎星星。
“再拼一遍,shān pō——山坡。”爷爷拉着我往上走,每踩一步就念一次。坡上的草叶蹭着小腿,我忽然看见几只蚂蚁正搬着面包屑爬坡,就蹲下来指着蚂蚁喊:“爷爷,它们也在爬shān pō?”爷爷乐了,摸着我的头说:“对呀,这小山坡,连蚂蚁都爱待着呢。”
太阳爬到头顶时,我们摘了一兜野山楂。下山时我攥着山楂一路喊,反复念shān pō,念得爷爷直笑:“这拼音记牢了?”我把山楂塞进嘴里,酸得皱起鼻子,却用力点头——原来拼音不是课本上印着的黑蚂蚁,是山坡上裹着草香的风,是蒲公英被吹飞的白绒毛,是脚下每一步晃悠悠的土坡带起的轻响。
夕阳把山坡染成橘红色时,我还在念“shān pō”,声音裹着山楂的酸香,顺着坡往下飘,飘出好远好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