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眉头从十分钟前就没松开过,右手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,屏幕暗下去又被按亮,聊天框停留在半小时前:“我上公交了,二十分钟到。”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四十分钟。雨势没减,风裹着雨丝拍打在脸上,凉得像冰,可他后背却在冒汗,黏腻的衬衫贴在皮肤上,很不舒服。
旁边卖橘子的阿姨收摊了,竹篮里剩下几个烂了半边的果子。她收拾塑料袋时瞥了林宇一眼,“小伙子,雨这么大,别等了,打个车走吧?”他摇摇头,声音有点闷:“快了,她应该……快到了。”话没说,眼睛又死死黏住远处缓缓开来的一辆公交车,那熟悉的绿色车身让他心脏猛地一跳,几乎要把伞扔在地上冲过去。
车停了,门打开,下来几个撑伞的人,没有那个扎着马尾的身影。林宇的肩膀塌下去,像被戳破的气球。他掏出口袋里的薄荷糖,剥开糖纸塞进嘴里,清凉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滑,却压不住胃里的焦躁——她早上说过今天要去医院拿报告,不会是……
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,他几乎是跳着点开,是条短信:“对不起!公交抛锚了,我刚换乘,还有两站!”后面跟了个哭脸表情。林宇长长舒了口气,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:“别急,慢慢过来,我等你。”发消息,他把伞柄往站台外挪了挪,雨更大了,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,准备等会儿给她披上。又过了十分钟,那辆迟到的公交车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林宇挺直了腰杆,伞骨被他握得咯吱响,车门打开的瞬间,他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小跑着下来,马尾被雨水打湿,贴在脸颊上。她抬头看见他,脚步更快了,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……”
林宇没让她说,把伞猛地举到她头顶,外套披在她肩上。雨还在下,但他觉得站台的灯好像突然亮了,刚才那团堵在胸口的焦灼,此刻都化成了她发梢滴下来的水珠,落在他手背上,温温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