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走错了楼层，退出去反复核对门牌号。没错，就是这间住了五年的出租屋。推开门打开手机手电筒，光束扫过每个房间：卧室的衣柜不见了，书桌上的台灯和相框消失了，连阳台上晾晒的旧睡衣都影踪。厨房的锅碗瓢盆、卫生间的洗发水，甚至冰箱里半盒没吃的酸奶，全都像被吸尘器卷过似的荡然存。
手机在掌心震得发烫，是房东的短信："你妈正月初三来收拾的东西，说你要回老家发展，钥匙放中介了。"我愣住了，年夜饭时随口提了句"大城市压力大"，竟被母亲当了真。她连夜坐火车过来，用三天时间清空了我五年的生活。
墙上还留着搬家时蹭掉的墙皮，那是去年夏天和室友一起贴的墙纸。飘窗上的猫抓板还在，只是少了那只总爱蜷在上面打盹的流浪猫。最显眼的是阳台角落，那盆我养了三年的绿萝被连根拔走，只留下干裂的花盆和几缕断根。
中介带着新租客来看房时，我正蹲在地上捡撕碎的照片。照片里是毕业时和同学的合影，现在只剩下我的半张脸。新租客疑惑地看着我，中介慌忙释："这是前租客，回来拿点东西。"可我翻遍空荡荡的屋子，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属于自己的痕迹。
行李箱滚轮在走廊里发出空洞的回响，我站在楼下抬头望，七楼的窗户亮着陌生的灯光。母亲打来电话，兴奋地说："你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，衣柜里挂满新衣服。"我对着话筒嗯了两声，忽然想起昨天路过小区便利店，老板还问我怎么过年没带猫回来。
地铁进站的风掀起衣角，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家门钥匙——那串用了五年的出租屋钥匙，不知何时被母亲换成了老家的黄铜钥匙。车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，像极了那些被打包收走的日子，在黑暗中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