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地还在,只是换了人间。当春风掠过新栽的湿地松,当人工引回的山涧重新泛起涟漪,我们仍在等待——等待某个清晨,谷地里能再次回荡起清越的鹤鸣。
鹤啸山谷地如今还存在吗
鹤啸山谷地还在吗
鹤啸山谷地还在吗?这个问题像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,被岁月摩挲得愈发沉重。当最后一声鹤唳消散在九十年代的晨雾里,这片横亘在青峦叠嶂之间的谷地,便成了地理志上一个逐渐模糊的脚。
地理意义上的谷地依然存在。它西接云栖岭,东临断云崖,两道山脊如巨人的臂膀环抱出狭长的冲积平原。只是如今驱车驶过盘山公路,车窗里闪过的不再是成片的芦苇荡,而是鳞次栉比的猕猴桃种植园。田埂边偶尔可见半埋在土里的青石板,那是当年鹤群饮水时踩踏出的路径,如今被除草剂侵蚀得边角发白。
鹤群消失在九十年代末那场持续三年的干旱里。县志记载,1997年夏季降水量较往年锐减七成,谷地里的月牙湖彻底干涸,露出湖底密布的蚌壳。老人们说,最后一批丹顶鹤在湖床龟裂的纹路间盘旋了三天,最终向东南方向飞去,它们掠过山巅时的哀鸣,惊飞了崖壁上所有的岩燕。
谷地的生态肌理早已被篡改。溪流改道后,谷地的湿度锐减,原生的荻花群落逐渐被耐旱的白茅取代。2010年修建的引水渠虽然让部分农田恢复灌溉,但混凝土堤岸阻断了地下水系,曾经随处可见的蟛蜞蟹从此绝迹。去年有科考队在此布设红外相机,拍到的唯一大型鸟类是迁徙途中迷路的苍鹭,它在玉米地旁踟蹰片刻,最终失望地振翅离去。
在人们的记忆里,谷地从未消失。镇中心的老茶馆里,褪色的黑白照片仍挂在土墙:1983年,三十余只丹顶鹤在月牙湖越冬,引颈高歌的雄鹤在朝阳下展开两米长的羽翼。茶客们依旧会指着照片说:"听,当年这鹤啸能传三里地。"只是话音未落,窗外传来的是货运卡车碾过水泥路面的轰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