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秋最终选择回到浙北水乡的老宅。青石板路上的苔藓漫过她的高跟鞋,祠堂里的香火气取代了会议室的雪茄味。邻居们很少见到这位"大官"出门,只有镇小学的孩子们知道,每周三下午会有位穿素色旗袍的奶奶来教书法,她写的"静"字总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些曾与她有染的官员下场各异: 建设局长在双规期间突发脑溢血,副市长被判处期徒刑,唯有当年拒绝她示好的环保厅长,如今已是副省级干部。除夕夜里,顾秋独自坐在天井里,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,最终没有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——那是她唯一的儿子在澳大利亚的联系方式。 茶馆老板娘说,顾老师总点当年的雨前龙井。 当雾气漫过青瓷杯沿时,她常常对着窗外发呆,看乌篷船载着游客穿过石拱桥。船娘的歌声顺着水流飘过来,惊起几只白鹭,掠过她鬓角新添的白发,像极了当年在剪彩仪式上纷扬的彩带。紫砂壶底最后一点茶渍干涸时,顾秋收起老花镜。墙上的日历停在霜降,和她递交辞呈那天的节气一模一样。阳光穿过雕花木窗,在她面前的宣纸上投下窗棂的影子,像一张形的网,又像一条回家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