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老君的神龛供在三清殿正中,青牛石雕卧在丹墀下。传说他炼的金丹能化腐朽为神奇,故道观的对联总将他与天地并提。殿前的八卦图用青石刻就,乾卦在上,坤卦在下,恰似对联里"天为乾,地为坤"的脚。道士们晨练时踏罡步斗,足尖点过卦象的轨迹,仿佛在丈量天地间的距离。
每月初一的子时,道长会领着弟子们在月下对对联。年纪最小的道童总记不全词,念到"显神灵"时总卡住,惹得众人发笑。月光洒在他们的道袍上,像撒了一层碎银。远处的山峦在夜色里凝成黛青色的剪影,倒真应了上联的天地灵气。
后山的竹林里藏着块断碑,碑上刻着半副残联:"天为——,地为——"。据说百年前山洪暴发,冲垮了旧观,只留下这半截字迹。如今苔藓爬满了石碑,倒把"乾""坤"二字衬得愈发清晰,像两只眼睛,默默视着往来的云气。
香客们烧香,总爱站在对联前琢磨片刻。有人说这联对仗不工整,道长却摇头笑道:"天地本就不是工整的对仗,天是圆的,地是方的;天是虚的,地是实的。"话音未落,忽有山风穿堂而过,吹得对联哗哗作响,倒像是太上老君在云端应了声"然也"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