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风来了。
不是猛烈的台风,是穿堂而过的微风。 先是最顶层的装饰松了,你说“没关系,我粘牢它”;接着那块印着我们合照的积木开始晃动,我用胶水补了又补,却发现缝隙越来越大。原来有些积木天生不契合,比如你爱熬夜的习惯,我怕黑的胆小;比如你追求的远方,我眷恋的安稳。它们像咬合不严的齿轮,转着转着,就把彼此磨出了毛边。你蹲下来,指尖划过歪歪扭扭的城堡,轻声问:“是不是我们搭错了?”我沉默,看见你眼里的光,比顶层那块摇摇欲坠的星星积木还要暗。倒塌来得猝不及防。
没有预兆,也没有挣扎。 你转身的瞬间,最底层那块刻着“永远”的积木先塌了,然后是第二层、第三层……我伸手去接,却只抓住一把冰凉的木屑。散落一地的碎片里,我认出那块奶白色,上面还留着你咬过的牙印;浅棕色的那块沾了我的眼泪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你没有回头,我没有追赶,我们都知道,碎掉的积木拼不回原来的形状——有些裂痕,从第一块放错位置时就定存在。如今我偶尔会蹲在地上,捡那些没摔碎的积木。
指尖抚过粗糙的边缘,像触摸那段没说的话。 原来爱从来不是坚固的城堡,是孩童手中的积木,搭建时有多认真,倒塌时就有多心疼。但也正是这些散落的碎片,教会我:不必执着于美的形状,毕竟我们曾用真心做过粘合剂;不必害怕崩塌,因为每一块掉落的积木,都藏着被认真爱过的温度。就像歌词里唱的:“反正一切都来不及,至少我们有过美丽的玩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