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约定总带着孩子气的笃定。你攥着我的手腕蹲在篱笆下,指腹拂过蒲公英的冠毛,说:“一起长大的约定,那样清晰,打过勾的我相信”。拇指相扣的瞬间,阳光把影子叠成小小的山,我们以为勾勾手就是永远,就像蒲公英的种子,只要风不停,就能一起落在同一片土壤。
后来的日子真的像歌词里写的:“说好要一起旅行,是你如今,唯一坚持的任性”。毕业册上你的字迹歪歪扭扭,却在“未来计划”那栏认真写着“和XX去远方”。我们曾趴在课桌上画地图,用橡皮擦出歪歪的路线,从学校门口的杂货店画到想象中的海边,以为只要攒够零花钱,就能背着书包走向地图尽头。
再后来,风把蒲公英吹向了不同的方向。你去了南方的城市,我留在北方的小镇,电话里的声音渐渐掺了客套,像被雨打湿的绒球,再也飞不高。直到某天耳机里响起熟悉的前奏,才突然想起那个下午:你把蒲公英的种子塞进我手心,说“等它们落地生根,我们就见面”。原来有些约定不是被遗忘,只是变成了藏在时光里的刺,轻轻一碰,就能让人红了眼眶。
现在我偶尔还会路过小学的篱笆,蒲公英依旧在夏末炸开白色的雪。风过时,绒球悠悠飘起,恍惚间又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追着风跑,其中一个回头喊:“要记得啊!” 而我站在原地,终于懂了那句词的重量:“而如今,吹着前奏望着天空,我想起花瓣试着掉落”。掉落的不是花瓣,是再也回不去的时光,和被风载着、散落在岁月里的,那个蒲公英的约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