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凝固。6.8万球迷的惊呼声浪撞在南看台的钢铁支架上，又弹回球场中央。多特门将科贝尔下意识伸手去捞滚来的球，手指触到皮球时却顿住了——他看见穆勒蜷在地上，右手死死攥着草皮，指节泛白。拜仁替补席上，纳格尔斯曼猛地从替补席站起，西装褶皱里的领带歪到一边。
队医提着医药箱冲入场内时，穆勒正试图撑地坐起。他的左腿还能伸直，但右腿刚一发力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，疼得倒抽冷气。队医撕开他的球袜，脚踝处已肿起一个青紫色的包，像揣着颗未爆的炸弹。安联球场的电子记分牌还停在2-2，补时牌显示还有5分钟，而拜仁的进攻核心正被队医用冰袋裹住脚踝。
“我能继续。”穆勒的声音沙哑，左手撑着队医的肩膀想站起来。施洛特贝克站在一旁，刚才凶狠的铲球动作已换成愧疚的表情，他想伸手扶，却被穆勒摆手拒绝。当穆勒单脚跳着走向场边时，球衣领口已被冷汗浸透，草屑粘在他沾着泥土的脸颊上，像幅潦草的战损素描。替补球员格纳布里抱着球衣跑过来，穆勒拍拍他的后背，嘴唇动了动，没人听清说的什么，只看见他指了指对方球门的方向。
第四官员举牌示意换人，穆勒被担架抬出时，全场响起掌声。他躺在担架上，右手仍指向球场中央——那里，格纳布里刚接萨内传中，一脚推射将比分改写为3-2。终场哨响时，穆勒坐在替补席，缠着绷带的脚踝轻轻敲击座椅，眼神穿过人群望向记分牌，像头负伤仍盯着猎物的狼。草皮上那道他摔倒时划出的痕迹，还在聚光灯下泛着湿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