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诞生并祥瑞,只有潮湿泥土里细微的震动。身躯不足半粒米大,通体呈灰黑色,翅膀薄如蝉翼,却能在振翅时发出穿透雨幕的嗡鸣——那是混沌之气在它体内流动的声音。六条腿细长如银线,轻轻搭在一片柳叶上,试探着触碰这个刚被众神规整过的世界。起初,它只是漫目的地飞舞,吸食晨露与腐烂果实的汁液,直到某日,人类在水泽边劳作,汗水顺着皮肤滑落,滴在它栖息的草叶上。
那滴汗珠里,混杂着人类的体温与生命气息。它本能地凑近,用口器轻触皮肤。尖锐的刺针轻易刺破表皮,温热的血液涌入体内,混沌之气在瞬间沸腾——这是比晨露更鲜活的能量,比果实更浓郁的滋味。从此,它不再满足于植物汁液,开始追逐一切有体温的生灵。白天藏在树荫的褶皱里,夜晚便循着呼吸与汗味而来,在黑暗中划出细碎的弧线,将混沌的印记刻进每一次叮咬。
神氏发现这只“不速之客”时,它已在水泽边繁衍出数十只后代。他们本想挥手抹去这缕混沌遗留的造物,却在看到它振翅时那抹顽强的微光后停了手:“万物皆有其道,混沌既赋予它生,便让它在天地间寻一条生路吧。”于是,第一只蚊子得以留存,它的后代带着那对薄翅与尖针,飞向了更广阔的田野、森林与村庄,将“嗡嗡”的嗡鸣,从混沌的起点,唱到了每个夏夜的星空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