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地上的糙老爷们常打趣这对奇怪的组合。林深190公分的体格往苏糯158公分的身侧一站,就像棵挺拔的白杨树护着株刚冒头的含羞草。他总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,手臂上虬结的肌肉能轻松抱起两袋水泥;她则永远是浅色系的针织衫,抱着速写本时指尖会轻轻蜷缩,连说话都带着江南口音的软糯。
最惹眼的是他们走在一起的模样。苏糯的头顶刚到林深胸口,说话时总要微微仰头,林深听不清就弯腰靠近,像座山温柔地向溪流垂首。 有次苏糯要够超市最高层的罐头,踮着脚晃悠半天,林深伸手一勾就稳稳落在购物车里,指节擦过她头顶时,她顺势把脸埋进他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,整个人都被裹了进去。暴雨天他接她下班,黑色冲锋衣往她身上一罩,下摆能拖到脚踝。苏糯攥着他被雨水浸得温热的手指,大半截手臂都缩在袖子里,只露出冻得发红的指尖。路过积水潭时,林深直接把她打横抱起,她惊呼着搂住他的脖子,脸颊贴在他满是胡茬的下颌线上,听见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。
苏糯画速写时总爱画他。晨光里他赤着上身搬砖,汗珠顺着肌肉沟壑滑落;暮色中他蹲在工地门口吃盒饭,粗糙的大手捏着塑料勺却动作轻柔。画到最后总要添上小小的自己,或坐在他肩头,或躲在他身后,像幅不对称却和谐的剪影。工友问林深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怎么受得了工地上的灰,他把苏糯织的毛线手套揣进兜里,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柔软的针脚:"她给我缝扣子的时候,线头都要打三个结。"话里糙气未脱,眼底却漫着化不开的温柔。就像老槐树的裂痕里,偏要长出朵柔嫩的花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