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瓷砖上还留着早餐时的“战绩”。他非要自己端牛奶杯，结果脚步一晃，半杯牛奶泼在地上，奶渍顺着地砖缝隙蔓延，像给地板镀了层朦胧的月光。我蹲下来擦地，他却光着脚丫踩进湿痕里，小脚印一个个印在沙发套上，像雪地里盛开的梅花。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昨天洗澡，他学会了用小鸭子花洒泼水，水花越过澡盆边缘，溅在镜子上、窗帘上，连挂在墙上的全家福都洇出了小小的水斑。
其实这些“水灾现场”总藏着意外的温柔。上周他感冒喝药，苦得直皱眉，却突然发现滴管能把药水喷成雾状，于是举着滴管在阳光下晃，看彩虹色的药雾落在我的手背上。那一刻，药的苦涩好像被彩虹冲淡了，他咯咯的笑声比止咳糖浆更有效。还有昨晚，他抱着水杯在阳台看雨，突然学着雨滴的样子把水洒向栏杆，水珠落在绿萝的叶子上，顺着叶脉滚动，像替植物缀上了水晶项链。
现在他正趴在湿漉漉的爬行垫上，用手指戳着自己喷出来的水洼，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。阳光穿过他喷溅的水珠，在地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，那些四处蔓延的水痕，原来都是他探索世界的小小航线。我拿起抹布蹲在他身边，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，把水杯递到我嘴边——这次没有喷水，只是轻轻碰了碰我的嘴唇，像在分享他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