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传统的亲属关系里,爸爸的姐姐叫姑姑。她是父亲的兄长,比爸爸年长,我们习惯称她为“大姑”。我的大姑住在乡下,每年秋收后都会提着一篮新晒的柿饼来城里,她手掌粗糙,却总把最软的柿饼塞给我。她说话带着乡音,笑起来眼角有细密的皱纹,像秋天的菊花。大姑常说:“你爸爸小时候总跟在我身后,现在换你跟着我啦。”
而爸爸的妹妹同样也叫姑姑,因为比爸爸年幼,我们叫她“小姑”。小姑在镇上开了家裁缝铺,手指灵动,总能给我做最合身的花裙子。她爱时髦,头发烫着卷儿,说话像清脆的风铃。每次我去她铺子里,她都会停下手中的针线,变戏法似的从抽屉里拿出麦芽糖,看我吃得满嘴黏糊糊的,就笑着用手帕擦我的嘴。
有时邻里会问:“你家姑姑们哪个更亲呀?”我总是摇摇头,大姑有田野的质朴,小姑有街市的鲜活,她们都是爸爸的姐妹,都是我的姑姑。逢年过节,全家围坐在一起,大姑端上炖得软糯的鸡汤,小姑摆上刚炸好的丸子,爸爸在一旁和她们说着小时候的趣事,笑声像锅里咕嘟冒泡的热水,暖融融地漫开来。
后来我才知道,有些地方会把爸爸的姐姐叫“姑妈”,妹妹叫“姑母”,但在我们家,“姑姑”两个字最亲切。它像一根线,一头系着爸爸的童年,一头系着我的成长,把血脉里的温暖,一圈圈绕在岁月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