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号格从五颗减到一颗时，我还以为是雷雨暂时遮住星河。他开始说“开会不方便接”，后来是“手机没电了”，再后来，对话框里的“正在输入”变成了灰色的已读。我蹲在曾经一起喂过流浪猫的巷口，看着手机信号在“2G”和“服务”之间反复横跳， suddenly想起他写在我笔记本扉页的歌词：“爱是信号塔上的灯，亮的时候能照见整个城，灭了，就只剩风。”那时我笑他矫情，如今才懂，有些信号消失不是天灾，是人祸。
他最后一次主动联系我，是在跨年夜。电话接通的瞬间，背景音里有热闹的音乐和别人的笑声。“我这边信号不好，”他的声音隔着电流断断续续，“新年快乐，照顾好自己。”没等我说话，电话就断了。我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空旷的阳台，城市的烟花在头顶炸开，像极了他曾经给我的承诺——绚烂，却短暂到抓不住。后来才知道，那晚他在另一个城市的跨年晚会现场，身边站着另一个女孩，她的手机里，存着他新的“VIP通道”。
如今我学会了不再反复拨打那个号码。手机相册里还存着他偷拍我的照片：我举着手机对着天空，抱怨“这里信号好差”，他在镜头外笑：“没关系，你在，哪里都是服务区。”照片里的天空很蓝，云朵很白，像极了我们回不去的从前。前几天整理旧物，翻出他送我的充电宝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永远不断电的爱。”我把它插在插座上，指示灯亮了又灭，像是在嘲笑这个早已失效的诺言。
昨天路过曾经常去的咖啡馆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情侣，男孩正帮女孩调试手机：“好了，连我的热点，走到天涯海角都有信号。”女孩笑着捶他的胳膊，阳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，温暖得像一场永不消散的梦。我转身走进街角的便利店，买了一瓶冰镇可乐，拉开拉环时，气泡涌出来的声音，像极了那天电话挂断后，我没忍住的呜咽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运营商的短信：“您所在区域信号已恢复。”我看着屏幕上熟悉的五颗信号格，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愿意为我“永远保持开机”的人。原来有些服务区的销，从来不需要通知，就像有些爱，走的时候连告别都吝啬。我慢慢删掉那个快捷键，就像删掉一段过期的信号，从此山高水远，各自安好——只是偶尔在深夜，还是会习惯性地拿起手机，对着黑屏轻声问：“这一次，你真的不在服务区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