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抬头见天的空间敞亮
乡下人家的饭桌,从不被四面墙壁圈住。木门吱呀一声推开,竹编的方桌往院坝里一摆,条凳往旁边一放,饭菜便从厨房端出来——一碗冒着热气的糙米饭,一碟自家腌的萝卜干,一盘刚从菜畦里摘来的青炒时蔬,或许还有几只金黄的土鸡蛋。头顶是湛蓝的天空,云絮像被风吹散的棉絮,慢悠悠地飘;远处是连绵的田埂,稻浪翻涌时泛着绿光,麦苗青嫩时铺着浅碧。没有天花板的压抑,没有霓虹的晃眼,吃饭时一抬头,便是“天高地远”的开阔,连空气都带着泥土的清新,混着饭菜的香气,往肺里钻。这样的“天高地阔”,是把天地当餐厅,让烟火气在自然里流淌。是随心自在的心境舒展
城里人的饭,总带着几分匆忙:写字楼里的简餐,快餐店的速食,连家里的餐桌,也常伴着电视的声响或手机的屏幕。可乡下人家吃饭,是“慢”的艺术。大人端着碗,蹲在门槛上,边吃边和路过的邻居打招呼:“今天的豇豆嫩得很哦!”孩子捧着饭碗,追着院子里的鸡跑,跑几步扒拉一口饭,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没有“食不言”的规矩,没有时间的催促,吃快吃慢由自己,说话多大声随心意。累了就靠在老槐树下歇口气,渴了就舀一瓢井里的凉水喝。这种“天高地阔”,是心挂碍的松弛,是把日子过成一首自由的歌。是与万物共生的生命默契
乡下的饭桌,从不只有人。饭菜刚摆好,几只母鸡便踱着方步围过来,伸长脖子啄食掉在地上的饭粒;院角的狗趴在地上,尾巴轻轻摇着,等着主人偶尔丢来的一块骨头;天上的燕子低低飞过,翅膀扫过饭菜的热气,像是来凑个热闹。人、动物、植物,在这片天地里共处,吃饭时抬头能看见云卷云舒,低头能听见虫鸣鸟叫,连风都带着草木的气息,从耳边拂过。这种“天高地阔”,是把自己放进自然的怀抱,让生命与天地万物同频共振。“天高地阔地吃起来”,吃的哪里只是饭菜?是乡下人家对生活最朴素的热爱,是对天地最坦诚的接纳,是在广阔天地间,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、有声有色的惬意。这“天高地阔”,是空间的敞亮,是心境的自由,更是生命与自然相融的诗意——原来最动人的生活,就藏在这抬头见天、低头见地的烟火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