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护士们常看见奇妙的景象:脾气暴躁的少年会安静听老周讲医学史,会在他伏案写医嘱时默默递上热咖啡。当得知周明远三年前因抢救非典患者失去独子时,林墨把自己反锁在病房,出来时眼睛通红:"下周的实验性治疗,我参加。"
此刻心电监护仪传来平稳的蜂鸣,林墨醒了。他看着守在床边的周明远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:"老周...我梦见我爸了。"周明远握住他微凉的手,窗外正泛起鱼肚白。走廊尽头,林父林母抱着保温桶颤抖站立,三年来第一次敢靠近病房。
晨光漫进病房时,林墨忽然笑了:"等我好起来,想跟着您学剖。"周明远眼眶发热,想起儿子当年也是这样宣布要学医。监护仪上的曲线如同初生的朝阳,在人心与仁心的交辉中,生命终于成了最温柔的和。
护士站墙上的照片里,周明远和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并肩而立。没人知道那个年轻人的左手腕内侧,有一道和老周儿子相同位置的疤痕——那是他当年拒绝治疗时自残的印记,如今变成了重生的勋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