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曲开篇的钢琴伴奏如冷雨敲窗，罗大佑的声线带着岁月的沙哑缓缓切入：“天顶一块铜，跌落土脚变成钟”——闽南语的意象直白而苍凉，仿佛暗示着权力的崩塌与轮回。电影中，任达华饰演的阿乐与梁家辉饰演的大D为“话事人”之位明争暗斗，最终以血腥收场，而《对天歌》的旋律始终在画面之外，用“钟声响，归故乡”的吟唱，消着江湖争斗的意义。
中段的弦乐渐起，歌词转向对“情义”的追问：“朋友弟兄，烧酒一杯，饮落肚腹，莫怨叹”。这既是对电影中兄弟反目的反讽，也是对黑社会“忠义”信条的构——当权力成为唯一的信仰，所谓的“兄弟情”不过是利益交换的遮羞布。罗大佑的唱腔在此处陡然加重，似一声叹息，又似一声冷笑，将江湖的荒诞与悲凉倾泻而出。
值得意的是，《对天歌》并未采用传统黑帮片激昂或悲情的配乐套路，而是以近乎民谣的质朴，让音乐成为叙事的一部分。当片尾字幕滚动，阿乐接过象征权力的龙头棍，背影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中，《对天歌》的余韵如薄雾般弥漫——没有答案，只有尽的循环。这种“不给出结论”的处理，恰与电影开放式的结局呼应，让观众在旋律中咀嚼黑帮世界的虚。
作为电影与音乐的美融合，《对天歌》不仅是《龙城岁月》的收尾，更是对整个香港黑帮类型片的一次精神超越。它用最朴素的旋律，唱出了权力游戏的终局：“天公疼憨人，毋通想遐远”——当江湖中人在欲望中迷失，或许唯有抬头“对天歌”时，才能窥见片刻的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