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所省重点高中，"发不搭肩"不是而是铁律。每周一的晨会检查如同战场，教导主任手持尺子沿着学生肩头滑动，超过1厘米的发丝会被当场用剪刀铰断，剪下的碎发被塞进透明塑料袋，像某种残酷的战利品。为了达标，女生们各出奇招：有人用强力发胶把头发粘成僵硬的"头盔"，头皮因此红肿发炎；有人将长发剃成参差不齐的假小子头，对着镜子偷偷抹眼泪；更多人选择每天凌晨五点起床编发，麻花辫紧紧勒进头皮，上课时阵阵刺痛让她们频频走神。
严苛的不止是发型。校规细则厚达32页：指甲必须剪到肉里，不许涂抹色护甲油；校裙长度必须在膝盖上方3厘米，蹲坐时露出袜子边缘会被扣分；甚至连冬季戴围巾都规定"只能绕颈一圈，结头必须在左侧锁骨处"。高二学生陈雪因为围巾结头位置偏差被通报批评，班会课上她低着头，眼泪砸在笔记本上晕开一片墨迹。这些规定像细密的网，将青春期少女的身体牢牢框住，任何一点"越界"的痕迹都会引来指责。
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24小时运转，将学生的每一个动作纳入监管范围。有女生因为体育课出汗导致碎发滑落，被德育处老师追到操场训诫；有人在食堂打饭时随意拨弄了一下头发，就被记上"仪容仪表不合格"。这种处不在的视让她们时刻紧绷神经，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。当同龄女孩在社交平台分享编发教程时，这里的女生们却在研究如何用最少的发胶固定住倔强的发丝，如何在低头写字时不让头发垂到肩膀。
午餐时间的操场角落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偷偷开紧绷的皮筋。被勒了一上午的头皮终于得到放松，她们抚摸着毛躁的发梢，眼神里的疲惫像被雨水打湿的羽毛。远处的教学楼顶上，"立德树人"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，只是那光芒照在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发梢上，折射出的是青春被规训后的黯淡。风拂过操场，扬起她们散落的碎发，像一群试图挣脱束缚的蝴蝶，却始终飞不出那道形的边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