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三天前在码头仓库替他挡下那把开山刀的女孩，此刻正躺在三米外的手术台上。那个总穿白色连衣裙、在孤儿院草坪上数星星的苏念，他的99号天使——这是他地下王国编号体系里，唯一没有冰冷代码的存在。
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蜂鸣，心率曲线突然拉成直线。麻醉师迅速推肾上腺素，呼吸机频率陡然加快，手术灯的光晕下，器械托盘里的止血钳反射出森然冷光。“血压60/30！” “纱布！更多纱布！” “电刀准备，剥离肠系膜上动脉分支！”
隔着双层玻璃，林墨辰看见苏念露在手术单外的脚踝，那里还留着上周他带她去海边时被贝壳划伤的浅疤。那个时候她笑着说：“林先生，你的世界太冷了，要不要试试握我的手？”他当时以为这只是又一个想要攀附他的女人，直到刀锋出鞘时，她像折翼的白鸽扑进他怀里。
“准备除颤！”医生的吼声穿透观察窗，“200焦耳，所有人离开病床！”蓝色电弧闪过的瞬间，林墨辰猛地撞在墙上。他想起苏念偷偷放在他办公室的牛奶，想起她用蜡笔给他画的笑脸太阳，想起她每次小心翼翼叫他“林先生”时，眼里跳动的光。这些被他视作用温情的碎片，此刻正像手术刀一样凌迟着他的心脏。
“恢复窦性心律！血压回升至85/50！”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出血点找到了！”天边泛起鱼肚白时，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。林墨辰冲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，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：“她怎么样？”
“命保住了。”医生疲惫地摘下眼镜，“但失血过多，还需要在ICU观察48小时。林先生，你的天使很顽强。”
苏念被推出手术室时，脸上还戴着氧气面罩。林墨辰第一次如此失态，颤抖着伸手想触碰她苍白的脸颊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他沾满血腥的世界，配不上这样干净的灵魂。
ICU外的长椅上，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道王子蜷缩着身体。当第一缕阳光落在苏念监护仪上缓慢跳动的数字时，林墨辰低声重复着：“99号，你不准有事……” 走廊里回荡的，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，只是一个男人最卑微的祈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