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女的行李箱滚轮在水泥路上发出咕噜声,老人的眼神追着那个蹦跳的背影。他尝试往前挪了半步,拐杖却像在地里生了根,金属杖尖在地面划出半道弧形。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孙女回头挥手的身影,皱纹突然被扯得更深,枯树枝般的手指意识地摩挲着拐杖顶端——那里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。
汽车引擎启动的瞬间,老人突然松开扶着门框的手,两只手都握住了拐杖。他的脊背挺了挺,却又很快佝偻下去,像株被秋霜压弯的稻穗。拐杖随着身体的颤抖轻轻叩击地面,发出"笃、笃"的声响,在清晨的空气里荡开涟漪。当汽车的影子消失在巷口拐角,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,直到拐杖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,才缓缓靠着门框滑坐下来。
阳光爬上青砖墙时,邻居发现老人还坐在门槛上。拐杖斜倚在他腿边,右手食指仍保持着虚握的姿势,仿佛孙女远行的方向,还攥在掌心里。屋檐下的玉米串随风摇晃,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撒了一把不会融化的星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