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姑娘，你往旁边挪挪。"
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到她面前，头发花白，背有些驼。林薇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，老太太却没动，眼睛盯着她旁边的空位——那是个年轻男人刚下车腾出来的，林薇还没来得及坐下。
"你让我坐这儿吧。"老太太的声音不大，带着不容置疑，"我这腿不好，站不住。"
林薇愣住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，棉布裙被撑得紧绷，连鞋尖都快看不见了。"阿姨，我...我怀孕九个月了，实在站不稳。"她的声音有点发颤，左手不自觉地把肚子护得更紧。
老太太眉毛一挑，拐杖往地上顿了顿："怀孕怎么了？我七十多了！你年轻，站会儿怎么了？再说你这肚子看着也没多大，是不是不想让座装的？"
周围的嘈杂忽然安静了一瞬。附近的乘客纷纷低头，有的刷手机，有的看向窗外，没有人说话。林薇的脸唰地红了，又慢慢变白。她感觉肚子里的宝宝踢了她一下，像是在回应她骤然加快的心跳。后腰的酸痛更厉害了，刚才撞到栏杆的地方像有根针在扎，她咬着嘴唇，腿肚子开始打颤，每一次刹车都像要把五脏六腑颠出来。
"让就让呗，跟老人家较什么劲。"后排有人小声嘀咕。
"就是，现在的年轻人，一点公德心都没有。"
林薇没再说话。她扶着栏杆，慢慢弯下腰，想把老太太扶到座位上。可刚一动，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发紧的坠痛，她闷哼一声，差点跪下去。老太太被她晃了一下，不耐烦地推开她："装模作样！"
这时，前排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突然站起来："奶奶，您坐我这儿吧！"她挤过来，把老太太扶到自己的座位上，又转身扶住林薇："姐姐，你坐那个空位。"
林薇看着女孩眼里的担忧，突然鼻子一酸。她摇了摇头，指了指自己的肚子："谢谢你，我快到站了。"
车到站时，林薇扶着车门慢慢下去。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，却没有暖意。她摸了摸肚子，轻声说："宝宝，我们快到家了。"风里传来公交发动的声音，她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慢慢汇入车流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