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烛台突然爆出噼啪火星。阴影里站着的女人有蛇妖独有的琥珀色瞳孔,腰肢如绸带起伏,脊椎骨在皮肤下划出S形曲线,本该生长双腿的位置,覆盖着青鳞的蛇尾正缓慢盘绕画架。绘狗的瞳孔骤缩,炭笔在指间转了半圈,这分明是人体艺术最狂放的变体:肩胛骨的蝶形凸起是未展开的翅膀,腰腹的凹陷藏着潮汐的节律,鳞片与皮肤交界的地方,月光正流淌成液态的银。
唱片机里的夜曲突然走调,像被掐住喉咙的天鹅。蛇妖抬手抚过画布上未成的女性裸体,指甲在油彩上划出细痕:“你们人类总把皮肤当画布,却怕鳞片拓印的永恒。”炭笔终于落在纸上,绘狗刻意压低呼吸,让笔尖追着蛇尾摆动的轨迹——那些重叠的鳞片是天然的明暗交界线,尾尖扫过地面时带起的风,恰好为画面入流动的空气感。
当第一缕晨光爬上画框时,画布上的蛇妖正从脊椎处绽开藤蔓状的裂纹——那是绘狗用刀刻出的肌理,他说真正的人体艺术,该有骨骼生长的痛感。唱片机停在乐曲终章,雾霭散去的窗前,青鳞蜕下的碎片正化作透明的露珠,倒映着画室里纠缠的人与妖、炭笔与血肉、夜曲与黎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