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入直男宿舍后
推开302宿舍门的刹那,消毒水与汗水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。五张铁架床歪歪扭扭地挤在空间里,浅绿色的窗帘半拉着,把正午的阳光切成碎片,洒在堆着脏衣服的暖气片上。我攥紧怀里的维修单,喉结滚动了一下——这是我冒充后勤人员潜入男生宿舍的第三十分钟。“哥们儿,修热水器?”下铺突然弹起个寸头男生,T恤上印着褪色的篮球赛号码。他嘴里叼着牙刷,牙膏沫沾在下巴上,“昨晚就坏了,冻得老子洗澡时直跳脚。”
我点点头,蹲在热水器前假装检查线路。余光瞥见对面床铺挂着的游戏海报,某电竞选手正瞪眼盯着我。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,有人在吼“快扶我”,有人在骂“猪队友”。红色的暖光从电脑屏幕里渗出来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,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小怪兽。
“喂,新来的?”斜对床突然探下颗脑袋,头发乱得像鸟窝,“借个充电器,安卓的。”他直接把手机扔过来,差点砸中我的后脑勺。我手忙脚乱接住,瞥见锁屏壁纸是只橘猫,与他粗犷的嗓音格格不入。
修到一半,宿舍门被猛地撞开。一个高个子男生抱着篮球冲进来,汗水顺着脖颈流进球衣领口,“赢了!3比2!”他把球往地上一砸,震得铁架床嘎吱作响。其他人瞬间沸腾,纷纷从床上弹起来,搂腰的、拍肩的、抢着看手机里的比赛视频的,整个宿舍像被捅了的马蜂窝。
我缩在角落,看着他们勾肩搭背地笑骂,突然想起自己的高中宿舍。那时我们也会因为一场球赛赢了而蹦到床上,会把零食袋堆成小山,会在熄灯后打着手电筒偷偷看小说。浅绿色的窗帘被风掀起,阳光刚好落在寸头男生的后脑勺上,绒毛在光里轻轻晃。
“喂,师傅,好了没?”寸头男生凑过来,递了瓶可乐,“谢了啊,大热天的。”冰凉的瓶身贴上掌心,我突然有些慌。他的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,指节因为常年打球而泛着红,可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。
“快了。”我低下头,把脸埋在热水器后面。金属外壳映出我模糊的影子,和这个宿舍的一切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融洽。
当我拿着签好的维修单走出宿舍楼时,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。身后传来302宿舍的笑闹声,夹杂着“今晚吃烧烤”的提议。我摸了摸口袋里那瓶没开封的可乐,突然觉得,有些气味和声音,或许比想象中更温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