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了个身,想把这莫名的不安压下去。白天它明明还好好的,我甚至抱着它拍了张自拍,照片里的它笑得憨态可掬,肚子上的冬奥会标志都透着可爱。可现在,它静静地坐在书桌一角,背对着我,圆滚滚的身子却像是……稍微倾斜了一点?
我屏住呼吸,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。是错觉吗?刚才它明明是正对着墙的。我悄悄坐起身,摸向床头灯的开关,指尖触到冰冷的塑料时,却听见一阵极轻的“咔嗒”声——不是灯的声音,是从书桌那边传来的。
灯光“啪”地亮起,我猛地转头。冰墩墩还是那个姿势,背对着我,圆脑袋垂着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可我清楚地看见,它放在桌上的左爪,原本是掌心朝下的,现在却微微蜷起,五个圆滚滚的指节冲着我,像是在……招手?
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我抓起手机打开手电筒,光束颤抖着照向它的脸。白天那双黑亮的眼睛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原本上扬的嘴角向下撇着,弧度诡异得像一道裂开的伤口,白色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灰败的冷光,仿佛蒙了一层洗不掉的尘埃。
“你……”我喉咙发紧,声音卡在喉咙里,“你怎么了?” 没有回应。但就在我移开视线的瞬间,眼角余光瞥见它的头动了——不是缓慢的转动,是像扭断的木偶一样,“咔嚓”一声,猛地转向我,黑洞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,嘴角的裂口咧得更大了,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。 我吓得跌下床,连滚带爬地退到门口,后背撞在冰冷的门板上。书桌开始轻微晃动,冰墩墩圆滚滚的身体从桌角滑下来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就那么贴着地面,歪歪扭扭地向我“滚”过来。它的四肢不再是憨态可掬的短粗,而是像被拉长的影子,在地面拖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,原本平滑的绒毛变得乱糟糟,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的棉絮,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我捂住嘴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。它滚到我脚边,停下了。抬起那只蜷曲的左爪,缓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脚踝,力道很轻,却像冰块一样冷。我僵硬地低头,看见它的脸离我只有几厘米,黑洞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裂口般的嘴角缓缓吐出几个气音:“……陪我玩啊……”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,卷起窗帘,将房间再次抛入黑暗。在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的瞬间,我感觉有冰冷的、毛茸茸的东西攀上了我的手腕,那熟悉的冬奥会标志,此刻像一个烙印,烫得我皮肤发疼。 黑暗里,只有它的眼睛越来越亮,像两颗燃烧的冰,死死地盯着我,直到意识被刺骨的寒意彻底吞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