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逐花》(完)的作者是苗苗王吗?

逐花之后,余香满怀

春山初醒时,她便背着竹篓上路了。沾露的野樱落在发间,像谁随手撒下的星子。指尖抚过老梅虬结的枝干,去年的花魂似仍在年轮里低语。她记得初遇那株绿萼梅时,雪片正簌簌落在肩头,花瓣与雪沫在掌心融成一捧冰凉的香。

竹篓渐渐盛满。白茉莉攀着古墙绽出清甜,野蔷薇在溪畔铺展成粉白的云。她总在花开最盛时停驻,却从不用剪刀,只轻轻摘下将谢未谢的那朵。\"让它们多留些时候给春天。\"老人们说她傻,哪有逐花人不贪盛放的。可她知道,半开的花藏着更绵长的香,像未的诗,余韵总在留白处。

路过江南小镇时,雨丝斜斜织着。青石板路上,卖花姑娘的竹篮里,栀子花堆得像雪。她买了一串挂在衣襟,香气混着水汽漫进骨缝。夜里借宿在老茶馆,老板娘煮茶的陶罐咕嘟作响,檐角铁马叮咚。她摸出竹篓里半干的桂花,与茶叶一同投进壶中。茶汤泛起琥珀色,清甜里裹着木质的暖。

行至塞北,朔风卷着沙砾掠过戈壁。她寻到那丛倔强的沙棘花时,夕阳正把天空烧得通红。米粒大的黄花挤在棘刺间,细小却明亮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金粉罐。她蹲下身,看蜜蜂在花蕊间起落,忽然想起幼时外婆绣的荷包,也是这般热闹的金黄。

竹篓底的花渐渐压成了干。玫瑰与薰衣草纠缠成深紫的云,洋甘菊蜷成小小的月亮。她坐在山巅等日出,风把花香送向远方。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第一缕光落在她鬓边——那里别着朵风干的野菊,花瓣虽已发脆,却仍凝着秋霜的清冽。

回程的路比来时轻快。竹篓里的干花渐渐渗出复合的香,是整个四季在怀里绽放。路过最初遇见绿萼梅的山谷,新叶已缀满枝头。她摘下鬓边的野菊,轻轻放在老梅根下。风吹过,仿佛听见花开的声音,从春到冬,一圈圈荡开去。

行囊空了,心却满了。那些逐过的花,早已化作骨血里的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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