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开之前
巷口的老墙根下，那株被踩扁的野花又冒出来了。第三次了。第一次发现它时，它正从水泥裂缝里探出头，嫩黄的芽尖沾着泥灰，像个刚哭过的孩子。环卫工扫地时没意，竹扫帚带过，它就折了腰。我以为它活不成了，用碎瓦片给它围了个圈。
一周后再路过，它竟直起了身子，两片豆瓣似的叶子努力舒展。只是茎秆歪歪斜斜，像被狂风揉皱的纸。这时来了个踢足球的男孩，皮球砰地撞在墙上，震落的石块正好砸在它旁边。泥土簌簌往下掉，它又矮了半截，叶子也蔫了。
我蹲下来看，发现它的根须从裂缝里伸出来，像数细小的银线，紧紧抓住墙缝里仅有的一点沃土。那些根须上还挂着碎玻璃碴，却毫不在意地继续往深处钻。
昨夜下了场暴雨，我想着这株花肯定了。今早出门，却看见它开了花。一朵小小的蓝紫色喇叭花，花瓣上还带着雨珠，在晨光里微微颤动。花茎依旧是歪的，几片叶子也残缺不全，但那朵花却开得笔直，像举着一支小小的火炬。
墙根的风还是很大，吹得花枝摇摇晃晃。但它不再是那个轻易就被踩扁的嫩芽了。花心里，几只蚂蚁正忙着搬运花蜜，阳光透过花瓣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也许所有的花开，都要经过这样的挣扎。不是为了证明什么，只是因为，种子里藏着开花的执念。就像这条老巷里的故事，总在不起眼的角落里，悄悄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