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消磨的时光，是我们的结局
清晨的阳光斜斜地切进厨房，她正在煎蛋，背影和五年前没什么两样。我站在客厅门口，手里捏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，纸张边缘被攥得发皱。她转过身时，围裙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油渍，像极了我们婚姻里那些没有擦干净的污渍。\"咖啡在桌上。\"她把煎蛋盛进盘子，瓷盘与桌面碰撞出轻响。我走过去坐下，杯壁上还凝着水珠，和我此刻的心境一样凉。曾经我们能在早餐桌上聊满整个早晨，从菜市场的黄瓜涨价到公司新来的实习生，现在只剩下刀叉划过高脚杯的单调声响。
阳台的绿萝蔫了几片叶子，是上周忘记浇水的缘故。从前她总说我是植物杀手，却还是把浇水的任务交给我。我起身去接水，看见栏杆上挂着的情侣毛巾，粉色和蓝色的，边角已经洗得发白。洗衣机还在嗡嗡作响，里面是她昨晚收拾好的衣服，叠得整整齐齐，分作两摞。
她突然开口：\"衣柜左边第三层，还有你的几件衬衫没熨。\"我点点头，喉咙发紧。那些衬衫是她去年生日送我的礼物，说我穿浅蓝色最精神。现在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段被冷冻的时光。
玄关处的钥匙串少了一把，是她常用来开信箱的那把。我知道她已经搬了部分东西去新住处，却在看到空荡荡的挂钩时，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记得刚搬进这个房子时，我们为了挂钩应该钉在左边还是右边争论了半天，最后决定各钉一个，说这样谁先回家都能顺手挂钥匙。
\"我下午的火车。\"她擦着餐桌，声音很轻，\"房东说下午三点可以交房。\"我\"嗯\"了一声，视线落在她手腕上的银手镯上，那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时买的，她当时笑说要戴到银镯子变成金镯子。现在银镯子依旧亮着，却再也映不出两个依偎的人影。
她起身去拿行李箱，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格外刺耳。我跟着站起来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所有语言都卡在喉咙里。她走到门口换鞋，白色帆布鞋，是我们一起去海边时买的，鞋边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沙粒。
\"那我走了。\"她拉上行李箱拉链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我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平静的波澜。我们终究没有拥抱，只是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，站在时光的两岸。
门\"咔嗒\"一声关上，屋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。我走到阳台，风把绿萝吹得晃了晃，几片枯黄的叶子终于落了下来。阳光依旧很好，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，那里曾经堆满了我们一起盖过的毯子。茶几上的咖啡已经凉透，就像我们之间，再也暖不回来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