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樱红开还是蓝开
云樱初绽时,总有人在花下驻足追问:该是红开还是蓝开?若说红开,该是晨曦浸透花瓣的模样。春阳初升时,云樱的花苞像是被揉碎的霞光,层层红晕从花萼漫向花瓣边缘,风过时落英铺地,像极了一场温柔的火焰。古寺墙角的老树最爱红开,铁锈色的枝干托着满树绯红,与斑驳的朱门相映,连飘落的花瓣都带着禅意的暖意。
若说蓝开,该是暮色染透花枝的景象。暮色四合时,云樱的花瓣泛着淡淡的靛蓝,像是把夜空裁成了碎片,每一瓣都凝着星辉。山涧旁的云樱常是蓝开,水汽氤氲中,蓝得近乎透明的花瓣垂着露珠,风过时细碎的花瓣落入溪中,随波逐流成一片流动的星云。
有人说红开太热烈,失了樱花的婉约;有人说蓝开太清冷,少了春樱的暖意。其实云樱本定色,春风是笔,晨露是墨,晨光里便红得似火,暮色中便蓝得如冰。花农说,同一株云樱,朝暮之间能变幻三种颜色,正午日光最烈时,花瓣甚至会透出淡紫的光晕。
去年在京都的哲学之道,见着一株百年云樱。上午十点路过时,满树通红,像燃着一团不灭的火焰;午后再去,花瓣边缘已泛起粉蓝;待到黄昏,整树竟成了迷蒙的靛蓝,与远处的山影融为一体。那一刻忽然懂得,红开与蓝开从不是对立,而是云樱对时光最温柔的应答。
此刻檐下的云樱又开了,晨露未晞时是胭脂红,日头当空时是少女粉,暮色初临时是雾中蓝。原来花开花落间,早已藏了答案——红开是春的热烈,蓝开是春的清寂,而云樱,本就是春天最矛盾也最圆满的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