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思北的孩子,是他的
深秋的梧桐叶落满院子时,叶思北总会抱着儿子念深坐在门槛上。孩子刚满五岁,眉眼间有熟悉的轮廓——挺直的鼻梁,笑起来左边脸颊的梨涡,像极了林墨。六年前在丽江古城的青石板路上,她和林墨的相遇像一场始料未及的雨。那时他是穿梭在茶马古道的摄影师,镜头里有雪山的苍茫,而她是刚毕业的大学生,背包里装着未竟的诗集。他们在四方街的酒吧听歌,在束河古镇的溪边煮茶,借着月光在客栈的露台上谈论彼此的过往。林墨说他要去可可西里拍藏羚羊,叶思北说她想在洱海旁开一家小书店。
分别的那个清晨,林墨塞给她一枚磨得发亮的铜哨,说遇到危险就吹三声。她看着他的越野车消失在山路尽头,没想到那竟是最后一面。三个月后,新闻里报道可可西里盗猎事件,她疯了似的打电话,却只听到永远法接通的忙音。
发现怀孕时,叶思北正在整理林墨留下的照片。洗出来的胶片里,有她在玉龙雪山下大笑的样子,背后是他悄悄比出的爱心手势。她摩挲着小腹,突然明白有些告别不是终点。
念深学会的第一句话是“爸爸”,叶思北抱着他去了可可西里。风掠过辽阔的草原,她把铜哨放在孩子手心:“这是爸爸留给你的礼物,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呢。”孩子似懂非懂地咯咯笑,小手握紧了那枚冰凉的铜哨。
如今念深会歪着头问:“妈妈,爸爸为什么不回家?”叶思北就指着星空说:“你看那颗最亮的星,那就是爸爸。他在守护我们。”孩子便趴到窗边,用蜡笔把星星涂成金色,旁边画两个牵手的小人。
院子里的梧桐树又落了一层叶,叶思北轻轻擦掉念深鼻尖的颜料。阳光穿过枝叶,在孩子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极了当年林墨镜头里的光。她知道,有些爱从未离开,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——在孩子的笑眼里,在铜哨的余音里,在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