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束照亮我成长的光
初一刚入学时,我像只受惊的小兽,缩在教室最后一排。数学老师李老师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,袖口永远卷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手腕。他讲函数图像时喜欢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长长的抛物线,粉笔灰簌簌落在他的肩头,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。第一次数学测验,我只考了56分。红笔勾画的叉号在试卷上张牙舞爪,我盯着那道被打了零分的附加题,眼泪啪嗒掉在草稿纸上晕开墨迹。放学后李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,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他办公桌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。\"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方向。\"他没有翻动我的试卷,而是拿起粉笔在草稿纸上重新画图,\"你看,从这个顶点引垂线,是不是就豁然开朗了?\"
那天他给我讲了四十分钟,讲时暮色已经漫进窗户。他送我到楼梯口,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:\"我女儿说这个牌子的橘子糖最提神。\"糖纸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,橙黄色的糖块在暮色里像颗小太阳。
初二那年我当数学课代表,每天收发作业时总能看到李老师办公桌上的搪瓷杯。杯子上印着褪色的校徽,里面永远泡着胖大海。有次我抱着作业本进去,正撞见他用手帕按住嘴角咳嗽,粉笔灰沾在他的胡茬上。\"李老师,您感冒了?\"他摆摆手把水杯往我这边推了推:\"没事,老毛病。这道题昨天有同学问起,你看看这样是不是更简单。\"
初三模考我数学考了118分,成为全班进步最大的学生。李老师在讲台上念成绩时,我看见他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。放学后他叫住我,从抽屉里拿出本泛黄的笔记本:\"这是我刚教书时整理的错题集,你拿去看看。\"本子里的字迹工整有力,某些题步骤旁还用红笔写着\"此处易混淆,需意\"。
毕业典礼那天,李老师作为教师代表发言。他说:\"每个孩子都是待燃的火种,教师要做的,就是找到那根合适的火柴。\"台下掌声雷动时,我忽然看见他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原来那簌簌落下的粉笔灰,真的在他肩头堆积成了时光的雪。
现在我的书桌上还放着那本错题集,扉页上有李老师的字迹:\"保持思考的勇气。\"每当不出难题时,我总会想起那个卷着袖口画抛物线的身影,想起那颗在暮色里发光的橘子糖。成长路上的迷雾或许从未散尽,但总有这样一束光,在前方指引着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