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晚风卷着落叶掠过街角，男人攥着褪色的订婚戒指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面前的女人裹紧米色风衣，高跟鞋在积水中踩出凌乱的声响。\"180万，你告诉我怎么拿？\"男人的声音劈碎了傍晚的宁静，围观者的手机镜头在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女人的指甲掐进掌心，婚期临近的喜悦被彩礼清单碾成粉末。她想起母亲今早摔在桌上的存折，红色封皮裂开细缝，像道半生未愈的疤。\"我弟要买房，不然这婚别想结。\"母亲的话还在耳边打转，此刻却变成男人眼中猩红的嘲讽。
人群开始骚动，有人认出这对常来买豆浆的情侣。三个月前男人还骑着电动车，车筐里装着给女人买的暖手宝，如今那辆车孤零零地斜靠在公交站牌旁，车座上的裂痕沾着污泥。女人突然笑出声，笑声混着呜咽：\"你以为我愿意？我爸妈养我二十年...\"
男人猛地扯下脖子上的玉佩，那是他奶奶留下的遗物，曾说好要传给未来的孩子。玉佩摔在地上的脆响让人群安静下来，女人的风衣下摆扫过碎玉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毛衣——那是男人去年生日送她的礼物。
巡逻的辅警分开人群时，女人正蹲在地上捡拾玉片，手指被割出细密的血珠。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破洞的牛仔裤口袋里露出半截体检报告，上面\"中度抑郁\"的诊断书被风吹得哗哗作响。路灯将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她突然想起男人曾说要在阳台种满向日葵，如今那些花籽还锁在抽屉最底层，和他们的婚纱照样片躺在一起。
围观者渐渐散去，有人把视频发上网络，标题写着\"拜金女索要天价彩礼遭当街抛弃\"。没人意到女人手腕上那串廉价的塑料手链，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男人用游戏币换来的，磨得只剩半颗星星。晚风卷起地上的碎玉，滚进排水沟的黑暗里，像极了那些说不出口的苦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