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米七二在山东的现状
清晨六点半的济南公交站,穿校服的男生们背着书包挤成一团。我站在人群里,视线刚好平齐前排男生的肩膀——他校服上别着实验中学的校徽,后颈隐约露出一截白色衣领。旁边穿运动鞋的女生踮脚和同伴说话,马尾辫扫过我胳膊肘,她的头顶到我鼻尖,发梢带着洗头发的薄荷香。公司电梯里,按18楼的同事比我高半个头,他侧身让我先站进去时,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链在我眼前晃了晃。茶水间接咖啡,保洁阿姨擦着高处的窗台,我伸手想帮忙,她笑着摆手:“不用不用,你够着费劲,等小张来。”小张是隔壁部门的实习生,昨天下午茶时,他站在零食架前拿最上层的饼干,我得垫脚才能碰到同一排的薯片。
周末去趵突泉,排队看三股水时,前面的大爷回头问我:“小伙子,你帮我拍张照呗?”他举起手机,取景框里我的头顶刚到他耳朵。旁边卖泉水茶的摊位,老板娘递来茶杯,“要常温还是热的?”我接过杯子时,她手腕上的玉镯滑到小臂,垂下来的长度刚好和我手背上的青筋齐平。
晚上和朋友吃烧烤,穿花衬衫的老板端来烤串,把盘子放在桌上时,我得抬胳膊才能拿到最的烤腰子。朋友拍着我肩膀笑:“你这身高在咱山东,相亲时得把鞋跟垫高两厘米。”旁边桌穿运动服的男生起身去结账,经过我们桌时,背包带扫过我头顶,他低头说了声“借过”,喉结在我视线上方滚动。
地铁站台上,晚高峰的人潮涌来,我被夹在,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,也能被后面的人看到我的。广告牌上的明星比我高一个头,海报里的他穿着白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比我清晰。列车进站时,带起的风掀乱我额前的头发,旁边穿背带裤的小女孩伸手抓住妈妈的衣角,她的头顶到我腰际,手里的气球绳在我手背上蹭了蹭。
路灯亮起来的时候,我走在人行道上,影子被拉得很长,和旁边树影交织在一起。迎面走来的两个男生勾着肩,其中一个比我高,另一个比我矮一点,他们说话的声音混着晚风传过来,“明天去打球不?”“去啊,上次那个中锋比我还高,得防着点。”我加快脚步超过他们,影子在地上晃了晃,和路灯下的光斑融在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