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在夜里偷偷看哔哩哔哩,应该没事吧?
深夜两点，窗帘拉得严丝合缝，只有手机屏幕透出一小片蓝盈盈的光。我蜷在被子里，指尖划开那个粉紫色的图标，耳机线绕在手腕上，像圈住了一整个夜晚的秘密。首页推荐总像长了眼睛，精准地推来我昨天没看的美食探店。镜头里的博主正吸溜着热汤面，白雾模糊了镜头，弹幕飞过“深夜报复社会”“饿了饿了”。我把音量调小，小到只能听见面条滑过喉咙的声响，和自己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声。偷偷笑了笑，把手机往枕头里埋得更深——这样就不会被客厅的月光发现了。
刷到宠物区，一只橘猫正歪着头扒拉毛线球，爪子拍到屏幕上时，弹幕瞬间炸开一片“awsl”。我盯着那团毛茸茸的橘色，手指意识地戳了戳屏幕，像在戳它软乎乎的肚皮。白天开会时憋了一肚子气，此刻倒像被这团橘色揉化了，连呼吸都轻了些。
偶尔会刷到学习区。UP主在白板上写满公式，语速平稳得像山间的溪。我其实听不懂那些符号，但看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，倒觉得安心。就像小时候写作业到深夜，妈妈在客厅开着小灯织毛衣，明明各做各的事，却有种莫名的陪伴感。这里的弹幕也安静，有人发“一起加油”，后面跟一串星星表情，像暗夜里互相照路的萤火。
最怕刷到搞笑视频。有次看到一个模仿偶像剧的片段，男主深情款款念台词，结果假牙掉了，我没忍住笑出声，赶紧捂住嘴，心脏砰砰跳着去看门口。月光从门缝漏进来，像条银线，安安静静的，什么动静都没有。重新戴上耳机时，弹幕里全是“哈哈哈哈哈哈”，隔着屏幕，好像有数人此刻和我一样，偷偷捂着嘴笑，眼里闪着光。
手机开始发烫，屏幕右上角的电量掉得比我想象中快。该睡了，我想。手指悬在关机键上，却又忍不住点开下一个推荐——是个ASMR视频，主播轻轻翻动书页，声音像羽毛扫过耳朵。弹幕里有人发“晚安”，一个接一个，像落雪。
我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，耳机里的书页声渐渐模糊。其实也知道熬夜不好，明天早上会顶着黑眼圈，会被同事问“没睡好？”，但此刻好像管不了那么多。这偷偷摸摸的一小时，像从生活里偷来的糖，有点甜，有点慌，却让整个夜晚软和了许多。
屏幕暗下去的时候，窗外的天快亮了。我把手机塞回枕头下，闭上眼睛。应该没事吧？大概没事。毕竟，谁还没有过这样一个晚上呢——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，借着一点微光，偷偷接住了生活递来的、小小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