剁椒鱼头
厨房的白案上，一把菜刀寒光凛凛，旁边青瓷碗里盛着鲜红的剁椒，艳得像团跳动的火。木盆里卧着个胖头鱼头，鳃部还带着刚出水的湿意。这三样东西在晨光里静静对峙，忽然被一双粗糙的手唤醒。刀锋破开鱼鳃时带着冰凉的腥气，菜刀划开鱼腹，内脏被利落摘除。清水冲刷过后，鱼头在案板上摆出昂首的姿态，刀背轻叩鱼脑，骨骼缝隙里便渗出血水。接着是剁辣椒的时刻，菜刀起落间，红亮的辣椒碎簌簌落在白瓷碗里，与蒜末、姜末、盐巴纠缠成泥，淋上滚油的瞬间，香辣气猛地炸开，像在空气里点燃了一挂鞭炮。
鱼头被码进深口瓷盘，剁椒泥厚厚铺了一层，像给雪白的鱼头披上胭脂红的盖头。蒸锅上汽后，瓷盘被送进云雾缭绕的铁笼，热力让鱼肉渐渐鼓胀，剁椒的咸辣一丝丝钻进肌理。厨房里开始弥漫起复合的香气，既有河鲜的清冽，又有辣椒的炽烈，还有油香与姜蒜的醇厚。
十五分钟后，蒸好的鱼头端上桌，葱花撒上去，热油“滋啦”一响，激得香气愈发浓烈。鱼肉在筷子触碰时微微颤动，剁椒的红油顺着鱼眼窝往下淌，在乳白的鱼肉上勾出诱人的红痕。先吮鱼脑，软嫩如豆腐，再剥鱼唇，胶质在齿间缠绵，最妙是脸颊两侧的蒜瓣肉，吸饱了剁椒的滋味，辣得人舌尖发麻，却又忍不住把汤汁都拌饭吃了。
菜刀静静靠在灶台边，碗底还粘着些辣油，鱼头的骨架渐渐露出雪白。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，映得满桌红油发亮，像把日子也浸得鲜活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