澡堂里的回声
瓷砖墙渗着水，蒸汽把顶灯泡成一团模糊的光晕。我踩着塑料拖鞋站在淋浴头下，热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，妈妈的声音隔着水声飘过来：\"把沐浴露搓出泡泡再抹全身。\"我正踮脚去够架子上的瓶子，更衣室的门突然\"砰\"地被推开。隔壁班的小雅抱着粉色浴巾站在门口，她妈妈跟在后面喊：\"走错了走错了，男澡堂在这边！\"两人像两只受惊的麻雀，转身时浴巾扫过我的脚踝。
淋浴头的水突然变烫，我跳着脚去拧开关，泡沫顺着胳膊肘流进内裤。瓷砖地太滑，整个人摔在橡胶垫上，后脑勺撞出闷响。周围的水声突然停了，几个光膀子的叔叔齐刷刷看过来，水蒸气里飘着压抑的笑声。
\"小宇！\"妈妈从隔间冲出来，手里还攥着我的脏内裤。她蹲下来检查我的膝盖，我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把肥皂踢到了过道中央。一个胖叔叔踩上去，像动画片里的熊一样劈叉倒地，澡堂里爆发出真正的笑声。
我捂着眼睛蹲在地上，听见小雅妈妈在门口道歉，听见妈妈手忙脚乱地扶人，听见水滴在瓷砖上的声音变得格外响。后来妈妈把我裹进浴巾抱出去时，我看见小雅的粉色拖鞋尖还露在门外，像两只受惊的小兽。
更衣室的长椅凉得刺骨，我盯着自己泡皱的脚趾，直到妈妈把橘子味的痱子粉扑了我一脸。回家的路上，自行车筐里的沐浴露瓶叮当响，我数着地上的方砖，觉得每个格子里都盛着刚才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