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革命到底,战斗不息
白洋淀的芦苇荡里,那支用木头刻成的手枪还别在腰间,嘎子的眼睛像淀里的星星,亮得能照见鬼子的钢盔。老钟叔牺牲前握着他的手说\"要革命到底\",这句话在他心里生了根,发了芽,长成了挺拔的芦苇,风一吹就发出\"沙沙\"的战歌。鬼不灵村的夜空总飘着硝烟味,嘎子把南瓜当作地雷,把草垛当成堡垒。他看见汉奸的自行车轱辘碾过乡亲们的麦田,看见八路军叔叔的绑腿渗着鲜血,心里那股火就烧得更旺。\"革命到底\"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,是要像淀里的荷花,扎根在泥里也要朝着太阳开;是要像堤上的杨柳,哪怕被炮弹炸断了枝,春天一来还得抽出新绿。
后来他成了真正的八路军战士,钢枪比木枪沉,肩上的担子比草垛重。在青纱帐里传递情报,在炮楼底下埋设地雷,他总想起老钟叔的手,想起玉英妹妹递给他的窝窝头。革命不是一锤子买卖,不是打跑了眼前的鬼子就算,得把那些藏在暗地里的豺狼都揪出来,得让庄稼地里再也听不见枪声,娃儿们能安安稳稳地念书。
队伍开到了太行山,雪花落在棉帽上,化成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淌。嘎子学会了用刺刀拼杀,学会了在雪地里潜伏。有回打了胜仗,炊事班煮了一锅玉米糊糊,他捧着碗蹲在石头上,望着远处的烽火台,突然就笑了。老钟叔要是看见现在的队伍,看见千里沃野上插满的红旗,准会捋着胡子说:\"嘎小子,这革命路还长着呢。\"
到底有多远?是从白洋淀到黄土坡,从木枪到钢枪,从娃娃兵到指挥员的距离。革命到底,不是革命到\"底\"就停下脚步,是踩着\"底\"再往上走,像爬梯子一样,一级级够着天。那些牺牲的战友化作了天上的星,照着后来人脚上的路,这条路没有尽头,因为战斗永远不会停息。就像白洋淀的水,永远朝着东方流,碰见石头就绕过去,碰见沙滩就漫过去,不舍昼夜,不息不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