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福客栈的口信铺子
傍晚的同福客栈总飘着饭菜香。佟湘玉扒拉着算盘,白展堂拿块布擦着柜台,吕秀才捧着本《论语》摇头晃脑,郭芙蓉在院里比划着惊涛掌,李大嘴从厨房探出头喊:“客官您的酱牛肉好嘞!”“老白,门外有个穿青衫的,说是给你捎了封信。”大嘴端着盘子出来,顺手把个信封拍在柜台上。白展堂手一顿,布巾搭在肩上,捏着信封来回摩挲:“谁啊?还写信。”拆开一看,嘴角慢慢勾起笑,信纸往怀里一揣,转身就往后院跑。
“跑啥呀?”佟湘玉抬头,算盘珠子停了。白展堂在月亮门那儿回头,挤眉弄眼:“展堂……不是,是展红绫托我给你带句话。”佟湘玉脸一红,把算盘一推:“说!”
“她说,”白展堂清了清嗓子,学着官差腔调,“‘听闻佟掌柜近日操劳,请务必保重身子,店里的老白若敢偷懒,我回来定不饶他。’”
“去你的!”佟湘玉拿起账本就扔,白展堂笑着躲开,却被郭芙蓉的扫堂腿绊了个趔趄。“展捕头的信,你倒会添油加醋。”小郭叉着腰,“上次我让你给秀才传‘明月几时有’,你非说成‘明月照沟渠’,害他念了三天‘沟渠啊沟渠’!”
“那不是我记混了嘛。”白展堂揉着膝盖,吕秀才凑过来叹气:“芙妹,其实‘沟渠’也挺好……”话没说,就被小郭的排山倒海拍在墙上。
正闹着,邢捕头掀门帘进来:“同福客栈!有口信!”众人立刻收声,跟见了官似的站好。邢捕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递给大嘴:“你娘托我给你带的酱肘子,还说‘让你少喝酒,多吃菜,别老跟那姓白的学坏’。”
大嘴捧着肘子,眼圈红了:“我娘……她还记得我爱吃这个。”说着就要往厨房跑,“我给热乎热乎,大家一起吃!”
月亮升起来时,客栈里亮起灯笼。佟湘玉给白展堂盛了碗汤,白展堂给小郭剥了个橘子,小郭把橘子塞给秀才,秀才又递给大嘴。大嘴啃着肘子,含糊不清地说:“还是传口信好,比写信快,还能带……还能带肘子。”
白展堂笑:“可不是嘛,口信这东西,听的人能看见传信人的表情,心里暖。”佟湘玉抿着嘴笑,算珠又噼里啪啦响起来,只是这一次,每一声都裹着烟火气,比账本上的数字更熨帖。
院里的灯笼晃啊晃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叠在一起。谁也没说,但都知道,同福客栈就是个口信铺子,传的是话,暖的是心,日子就这么在你传我递里,慢悠悠过成了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