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安之后，梁山好汉成了朝廷的“鹰犬”，先征辽国，再平田虎、王庆，虽屡立战功，却也埋下隐患。真正加速悲剧的是征方腊一役——这场江南征战成了梁山好汉的“断魂场”。昱岭关前，史进、石秀等六将被乱箭射杀；独松关下，秦明、董平、张清战死；乌龙岭上，阮小二自刎、孟康被砸死；涌金门外，张顺魂断涌金门……一百单八将仅剩三十余人，曾经热闹的梁山泊，转眼成了空寨。
征战归来，朝廷论功行赏，宋江被封楚州安抚使，卢俊义封庐州安抚使，其余人也各有官爵。但这份“恩赐”背后是更深的猜忌。高俅、杨戬等奸臣视梁山余部为眼中钉，先以毒酒害卢俊义，使其“落水而亡”；再设计赐宋江御酒，酒中掺毒。宋江饮后自知将死，唯恐李逵再反，竟骗李逵共饮毒酒，临终叹道：“我死不争，只有李逵现在润州都统制，他若闻知朝廷行此奸弊，必然再去哨聚山林，把我等一世清名忠义之事坏了。”李逵死后，宋江亦气绝楚州。
宋江死后，吴用、花荣闻讯赶至楚州蓼儿洼，见宋江、李逵墓，悲痛欲绝，双双在墓前自缢身亡，追随兄弟而去。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，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相聚阴间。
余下的幸存者，各寻归宿：武松看破红尘，在杭州六和寺出家，最终“八十而终”；燕青早早看透朝廷险恶，劝卢俊义隐退未果后，自携金银，不知所踪；柴进、李应辞去官爵，回归故里；戴宗、樊瑞等或修道，或归隐，彻底脱离官场。曾经威震天下的梁山集团，终在招安的“牢笼”中，分崩离析，归于尘土。
这场以“替天行道”始，以“鸟尽弓藏”终的悲剧，成了《水浒传》最沉重的脚——英雄纵有豪情，终究难敌皇权与奸佞，只留下一声“聚义厅散，忠义碑空”的长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