囡囡蹲在小马扎上,看叔叔用"棒棒"在开裂的鞋底扎出细密的针孔。银灰色的尼龙线穿过锥眼,像灵活的游鱼在皮革间穿梭。阳光穿过帆布棚的缝隙,在叔叔弓起的脊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,汗珠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滑落,在鞋面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。
这根棒棒见过数双鞋子的故事。 有踩着它赶早班的皮鞋,有沾满泥土的工地胶鞋,还有磨平了鞋底的学生运动鞋。王叔叔总能用这根铁锥,把歪斜的鞋跟敲正,把断裂的缝线接好,让每双鞋重新拥有行路的力量。收摊时,囡囡看见叔叔把修鞋锥插进帆布包侧面的皮套里。金属碰撞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,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回家的路上,囡囡踩在自己的影子上蹦跳,忽然觉得那双被叔叔修好的小红鞋,正踩着快乐的鼓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