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石将军，束手就擒吧！"为首的将领声如洪钟，玄甲上的兽纹在风雪中狰狞，"陛下说了，只要你交出镇妖塔的密钥，往日罪责，一笔勾销。"
石中天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苍凉的笑。密钥？那东西早在十年前就被他熔入了骨血。他摸了摸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，剑鞘上的"忠"字已被岁月磨得模糊。三十年前，他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，单枪匹马平定南疆叛乱；二十年前，他是镇守北境的柱石，以一己之力挡住蛮族十万铁骑；十年前，他成了"叛国贼"，只因不肯将镇妖塔的控制权交给好大喜功的新帝。
"陛下...还记得当年在太学，他说要做'尧舜之君'吗？"石中天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丝嘲弄，"如今为了一己私欲，竟要放万妖出山...这天下，他守不住，我来守。"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转身，青铜剑出鞘，一道清越的龙吟划破风雪。玄甲卫如潮水般涌来，刀锋与剑气碰撞，激起漫天雪沫。石中天的动作已不如当年迅捷，左臂的旧伤让他挥剑时微微颤抖，但每一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他知道，自己撑不了多久，镇妖塔的封印已松动，妖气正从裂缝中丝丝缕缕渗出，若不及时加固，山下的百万生民将化为妖物的食粮。
厮杀声中，他且战且退，一步步靠近崖边。积雪被鲜血染红，玄甲卫的尸体在他身后堆叠成小山。当最后一名玄甲卫倒下时，石中天的青铜剑也断成了两截，他半跪在地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。
镇妖塔的塔身发出"咔嚓"的脆响，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塔基蔓延至塔顶，浓郁的黑气喷涌而出，隐约有妖物的嘶吼传来。石中天抬头，望着那座塔，眼中闪过一丝温柔——那是他与师妹年少时一起刻下符咒的地方，师妹说，"等天下太平了，我们就守在这里，看日出日落。"可师妹早已死在十年前的那场构陷里。
"若有来生..."他喃喃自语，忽然猛地站起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将染血的手掌按在崖边的巨石上。那巨石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，是他祖辈传下的"镇灵阵"的阵眼。【当他的血渗入符文的瞬间，整个落星崖开始震颤，金光从石缝中迸发，顺着山脉蔓延至镇妖塔，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黑气渐渐消散。】
玄甲卫的援军已到崖边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金光中变得透明。石中天最后望了一眼镇妖塔，嘴角带着释然的笑，身体化作点点金屑，融入了落星崖的风雪里。
三天后，镇妖塔恢复了平静，山下的百姓只知有高人出手加固了封印，却人知晓那个叫石中天的"叛国贼"，以血肉为祭，换来了又一个百年的安宁。落星崖的石壁上，多了一道剑痕，形状像极了一个"守"字，在风雪中，沉默地望着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