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里的生计
冬季的淄博烧烤街不复夏日喧嚣，半数店铺卷着卷帘门。李建国却坚持每天开炉，炭桶里码着拇指粗的果木炭，穿好的肉串在保温柜里码成小山。“凌晨三点去屠宰场挑的本地小山羊，二十余种香料配比的腌料要提前一天拌好。”他翻动铁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，孜然粉混着肉香钻进楼道，“就算只有一桌客人，炭火也不能熄。”店里新装了三组暖气片，墙角堆着顾客寄存的白酒。老主顾王大叔裹着军大衣推门进来，熟稔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：“来二十串五花，配两份烤韭菜。”李建国笑着应着，把刚温好的黄酒递过去——这是他冬天推出的“暖锅套餐”，羊汤锅底咕嘟着萝卜和羊杂，配着现烤的火烧。
寒风中的坚守
晚上八点，温度计显示零下五度。李建国给煤炉添了块新炭，火星子溅在地面结的薄冰上。隔壁的烧烤店老板来借酱油，两人倚着门框抽了支烟。“听说济南有人来学秘方？”对方吐着白雾问。李建国摇摇头：“咱淄博烧烤的魂不在料，在这口坚持了三十年的烟火气。”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女儿发来的视频电话。镜头里，妻子正在给炭火盆添柴，孙子举着烤肠朝他挥手。李建国把手机架在调料罐上，转身翻动烤架上的鸡翅，油脂滴落的声响里，他听见孙子奶声奶气地喊：“爷爷，春天什么时候来呀？”
他望着窗外飘落的碎雪，炭火将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，像极了年轻时刚创业的模样。铁架上的肉串还在滋滋作响，混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，成了冬夜里最执拗的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