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浏览器，搜索框里输入又删除，输入又删除。最初或许只是想查一个简单的问题，却在弹出的“相关推荐”里迷失方向：刚刚看到的那篇关于AI的还没读，转眼又被明星八卦的标题勾走了意力；购物软件的“猜你喜欢”永远在更新，加购了十几件商品，最后却一件都没下单——不是不需要，而是面对太多选择时，连“需要”本身都变得模糊。
短视频的自动播放像一条没有尽头的传送带。上一个视频还在讲宇宙的起源，下一个就切换到萌宠的日常，再下一个是陌生人的生活碎片。我们的视线跟着画面跳转，嘴角偶尔扬起，手指机械地向上滑动，直到手机发烫才惊觉：一个小时过去了，大脑里却没有留下任何整的记忆。那些短暂的刺激像泡沫，破灭后只剩空荡的屏幕和更强烈的茫然。
社交软件的消息列表里，置顶的群聊不断弹出新消息，却大多是关紧要的@全体成员；私聊窗口停留在几天前的“有空再聊”，如今想开口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我们害怕错过重要信息，于是24小时在线，却在真正需要连接时发现：通讯录里几百个好友，能随时分享心情的却寥寥几；群聊里99+的消息，真正与自己相关的不过两三行。
曾几何时，上网是明确的目标：查资料、写信、下载音乐。那时的互联网像一座图书馆，我们带着问题来，找到答案就离开。而现在，它更像一座没有地图的迷宫，每个转角都有新的岔路，每条岔路都标榜着“不容错过”。我们在迷宫里奔跑，以为能抓住更多，却在某个瞬间突然停下脚步，看着周围限延伸的通道，第一次问自己：我到底在找什么？
屏幕的光映着瞳孔里的迷茫，手指还在意识地滑动。推荐算法还在计算着我们的喜好，推送着下一个“可能感兴趣”的内容，但我们心里清楚：那些被算法定义的“喜欢”，从来不是真正的方向。当指尖再次悬停，我们依然不知道该点击哪里，只知道这种“不知道干什么”的感觉，正像潮水一样，漫过屏幕，漫过时间，漫过这个被信息填满却又比空荡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