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总在黄昏时分出现，只在灯管嗡鸣时现身。我曾试图用台灯引诱它，小家伙却固执地蹲在日光灯罩边缘，仿佛那截玻璃管是它的专属月亮。
小狐狸的眼睛是两盏融化的琥珀，总映着灯管里流动的光。当电流不稳，灯光忽明忽暗，它会竖起毛茸茸的耳朵，像调节收音机旋钮般用粉红肉垫轻按镇流器。每次修复故障后，它会骄傲地甩甩尾巴，在光影里踩出细碎的梅花印。
昨夜雷雨突至，灯管发出爆裂的脆响。我举着应急灯冲进去时，看见小狐狸正用牙齿咬着断落的灯丝，尾巴缠在灯管残骸上，浑身沾满荧光粉，像披着银河碎屑。它抬头望我，鼻尖还粘着团蓝绿色的光晕。
今晨换好新灯管，拧亮开关的瞬间，小家伙从书页间滚出来，在光柱里翻了个跟头。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它却转身钻回灯罩阴影，原来这只爱人工日光的小狐狸，是城市夜晚的秘密守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