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考室里坐着七个和我一样的年轻人。有人紧张地转着笔，有人反复摩挲准考证，空调出风口的冷风把"公平公正公开"的标语吹得微微颤动。叫到我名字时，手心沁出的汗几乎要把简历洇湿。三位面试官端坐在桌后，那位全程没抬过头，简历在他手里翻了两页就放到了一边。"谈谈你的职业规划"的问题还没答，旁边的女面试官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。
一周后在菜市场遇到高中同学，她正在给孩子挑苹果。闲聊时提起我面试的单位，她突然压低声音："那个岗啊，上周就听说张副局长的侄女定了。"我手里的塑料袋"啪"地掉在地上，青椒滚了一地。她慌忙帮我捡，絮絮叨叨说着谁托了关系，谁送了礼，那些我在面试考场上背得滚瓜烂熟的政策条文，在真实的人情网里碎得像满地青椒。
最讽刺的是面试当天的情景突然清晰：那个穿着匡威鞋来面试的姑娘，回答问题时磕磕绊绊，却在走出考场时和走廊里的考官笑着打招呼。而我精心准备的专业论述，不过是这场既定戏剧里关紧要的台词。后来公示名单上果然没有我的名字。母亲打电话来安慰，说"下次再努力"。我对着镜子扯出笑容，发现嘴角的肌肉都在发抖。那些熬夜背诵的知识点，反复修改的简历，甚至特意新买的衬衫纽扣，都成了笑话。不是输在能力，是输在从一开始就没拿到游戏资格——这种感觉像吞了苍蝇，恶心又力。
某天路过那个事业单位的门口，看见牌子上"为人民服务"的金色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我站了很久，直到保安用警惕的目光扫过来。原来有些门，从来都不对普通人敞开，他们精心布置考场，不过是为了让这场内定显得更体面些。而我们这些认真答题的考生，不过是他们用来装饰公平的道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