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像寒流灌进烟囱时,三个陌生人推开了酒馆的木门。退役的帝国士兵卡伦卸下锈迹斑斑的铠甲,腰间双剑在火光里泛着冷光;背着草药篓的少女艾拉指尖沾着绿色汁液,她曾在黑森林里见过熊人留下的发光足迹;还有沉默的铁匠托尔,铁砧上的马蹄铁突然迸裂,飞溅的火星在他掌心凝成熊爪的形状——这是命运的预兆。
他们在村礼堂的石板地上摊开地图。托尔用炭笔圈出熊人必经的月光峡谷:“银能克制诅咒,教堂的圣银钟可以熔成武器。”艾拉将捣碎的狼毒草、曼陀罗与松脂混合,装进掏空的葫芦:“这能让它暂时失去嗅觉和方向感。”卡伦则在峡谷两侧的雪地里插满削尖的云杉木桩:“我们需要三十个村民,每人一把火炬,在熊人进入隘口时同时点燃。”
极夜降临那晚,落雪村的灯火全灭。当熊人带着腥风从树林里站起时,二十尺高的身躯让积雪簌簌滑落,黑色鬃毛间垂挂着断裂的树枝,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。卡伦率先吹响号角,村民们从雪堆后站起,三十支火炬同时亮起,把熊人困在光墙中央。艾拉掷出的草药葫芦在熊人脚下炸开,绿色烟雾腾起时,它发出痛苦的咆哮,巨爪疯狂拍打自己的鼻子。
托尔扛着刚铸成的银斧冲出,斧刃在火光里流淌着圣洁的光。熊人挥爪拍向他,却被卡伦的双剑缠住前肢——士兵的剑锋在熊人皮肤上划出浅痕,激怒了这头巨兽。它猛地甩头撞向山壁,碎石如雨落下,卡伦被震飞出去撞在树上,咳出鲜血。就在熊人俯身要撕碎他时,艾拉用藤蔓套住了它的后腿,村民们拉紧绳索,将熊人拽得一个趔趄。
托尔抓住机会跃起,银斧带着风声劈向熊人脖颈。金属刺入骨肉的闷响让空气凝固,熊人发出最后一声呜咽,琥珀色的眼睛逐渐黯淡,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在雪地里砸出巨大的坑。月光从云缝中洒下,熊人的尸体化作黑色烟尘,只留下一枚嵌着熊爪印的青铜戒指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落雪村时,卡伦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,艾拉在教堂前种下新的草药,托尔则开始修补被熊人撞裂的钟楼。村民们在广场上燃起篝火,烤肉的香气驱散了残留的血腥。没人知道这三个陌生人来自哪里,只记得银斧劈开黑暗时,雪夜中绽放的那道微光——凡人的勇气,有时比魔法更能对抗诅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