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岸荼蘼,只因我心有何?

心之境,花果 “彼岸花,只因此我心”——这充满禅意的句子,常引人求释,或期盼一个抵达内心的举例。它揭示的,是一种“主体决定客体”的深层心境:那理想中的彼岸之所以荒芜寂寥,并非因其本身贫瘠,根源在于“我”的缺席,在于“我”未能将情感、意志与专投其中。当心灵如止水,或漂泊依,纵有万千繁华在侧,亦视同物。

试以一事举例。譬如点茶,同一套素雅茶具,在不同人手中境况迥异。在心者看来,不过是壶、杯、水、叶的机械组合,过程枯燥,结果寡淡,“彼岸”的茶席上自然花亦味。而在有心人指间,烧水温器是序曲,投茶水是乐章,静候汤成是间奏,每一刻专的“有心”,都在为彼岸的“茶之花”入生机。最终那盏茶汤的香、甘、活、冽,乃至品饮时的宁静愉悦,皆是心念在此岸倾后,于彼岸绽放的芬芳。此岸心,彼岸即花;此岸诚意正心,彼岸方有荼蘼盛景。

这道理放之自然亦通。曾有人终日寻访名山大川以求奇景,却总感失望,谓彼岸风景不过如此。待他某日静坐院中,因疲惫而暂歇了追寻之心,反在意间,瞥见了墙角青苔在雨后缓慢生长的上清凉。那一刻的“看见”,是心灵从外逐转为内观后的自然呈现。先前对宏大“花景”的执着寻觅,恰是蒙蔽双眸的心;此刻对微观生命的全然临在,方是唤醒美的初心。彼岸是否有花,从不在于花的客观存在,而在于观者是否怀有能映照花影的心镜。

可见,“心”并非指意识的空白,而是心念的散乱、情感的疏离或目标的偏执。它如同一层迷雾,遮蔽了我们与万物真实连接的通道。当心灵被外物驱驰或内在纷扰占据,我们便与当下、与周遭的“彼岸”割裂。那畔是丰饶还是荒芜,是荼蘼盛放还是空一物,其密钥始终握于此岸的方寸灵台之中。唯有当此心安顿、心意贯,生命真正的花果,才能在感知的彼岸,粲然显现,圆满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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